[#8楼] 第8章 车内的第一晚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废厂区的气温像是坐了过山车。

白天那股子燥热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从水泥地缝里钻出来的阴冷。

车厢里没灯。

林风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倒扣在水桶上。

光线散开，照着那个空荡荡的铁皮盒子。

很干净，但也真的很空。

就像是被洗劫过后的仓库。

“先凑合一晚。”

林风从背包里扯出一张刚买的瑜伽垫。最便宜那种，紫色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塑胶味。

他把垫子铺在后车厢的铁地板上。

只有一厘米厚。

手按上去，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发泡塑料，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钢板的硬度和温度。

林风皱了皱眉。

他又把那床薄被子拿出来，对折，铺在瑜伽垫上。

这被子是从旧出租屋带出来的。

“糯米，脱鞋。”

林风拍了拍那块简陋的“床”。

小糯米乖乖地坐在车门边，脱掉那双有点磨损的粉色运动鞋，整齐地摆在轮胎旁。

她爬了上去。

铁皮地板发出轻微的“咚”一声。

这车没做隔音，哪怕是一个几岁孩子的体重，也能让这层薄铁皮产生共振。

小糯米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爸爸，灯关吗？”

“关。”

林风关掉了手机手电筒。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的一点微光，惨淡地洒在车顶光秃秃的加强筋上。

这辆车没有内饰板，那些加强筋像是一根根肋骨，暴露在空气中。

林风也在旁边躺下。

一躺下，他就后悔了。

太硬了。

人的脊椎骨首接和那一层薄垫子对抗，下面就是硬邦邦的钢板。

侧躺硌得慌，平躺背发凉。

就像是睡在手术台上。

“冷吗？”林风问。

黑暗里，小糯米翻了个身，动作很轻。

“不冷。”

声音有点抖。

林风伸手过去，摸到了女儿的脚。

冰凉。

像两个小冰坨子。

这铁皮车厢导热太快了，外面的冷空气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穿透进来，把这点人体散发的热量吸得干干净净。

林风没说话。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被子上，然后侧过身，把女儿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用胸口去贴着她的后背。

用体温去暖那床发硬的被子。

“睡吧。”他在女儿耳边说。

小糯米往他怀里缩了缩，两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林风的衣角。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林风却睡不着。

周围太吵了。

白天没觉得，到了晚上，这辆毫无隔音措施的工业垃圾展现出了它最大的恶意。

“呼——”

一阵风吹过。

哪怕车窗都关严了，那些老化的胶条缝隙里还是发出了尖锐的哨音。

车身跟着风微微晃动。

薄铁皮在风中发出细碎的震动声，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食车壁。

这种声音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林风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铁皮，脑子里全是这辆车的剖面图。

这里是空的，那里也是空的。

这就是个移动的冰箱，还是漏风的那种。

这算什么家？

前妻那句嘲讽像耳光一样抽回来——“这就你给女儿的大房子？”

确实。

这还没桥洞底下暖和。

“滴——！！！”

突然，一声刺耳的长鸣划破夜空。

是一辆重型卡车路过厂区外的主路。

气喇叭的声音本来就大，穿透这层单薄的铁皮后，在空旷的车厢里形成了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怀里的小糯米猛地一抖。

她整个人瞬间绷紧，像是触电一样，下意识地抱住脑袋，身体蜷成一团。

那是条件反射。

林风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前世，每当他和苏云吵架摔东西，或者是那个醉酒的夜晚他踢翻垃圾桶时，女儿就是这个姿势。

躲避。

防卫。

哪怕在睡梦中，她也时刻准备着迎接某种伤害。

“没事，没事。”

林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手掌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耳朵。

“是大车路过，不是怪兽。”

小糯米喘了几口气，慢慢放松下来，但在梦里还是哼唧了两声，像是受惊的小猫。

林风不敢松手。

他就这么维持着捂耳朵的姿势，手臂悬空，有点酸，但一动不动。

这一夜，格外漫长。

寒气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地板是冷的，车壁是冷的，空气也是冷的。

林风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己经麻木了。

他看着车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废厂区一片惨白。

这种冷清，让他想起了上一世最后那个孤独的冬天。

也是一个人，也是这种透骨的寒意。

[楼主补充] 博阅205文库 提示：以上为《重生：离婚后，开房车带女儿环游》最新章节 第8章 车内的第一晚。暖心奶包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