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5章 穷鬼还挑挑拣拣

C区的空气像被机油浸泡过，混着劣质香烟的焦味，黏糊糊地往鼻孔里钻。

“吱——”

共享单车刹停在一个铁皮棚前。

林风长腿撑地，把坐在横杠上的小糯米抱下来。小丫头显然没见过这场面，周围全是讨价还价的咆哮声和发动机空转的轰鸣，她缩着肩膀，两只手死死抓着林风的裤腿，像个挂件一样贴在他身后。

棚子底下，一个穿着跨栏背心、胳膊窝夹着皮包的中年胖子正把脚翘在桌上，瓜子磕得噼啪响。看到林风父女俩这身行头——满头大汗、背着褪色的双肩包、骑着共享单车——胖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菜去隔壁农贸市场，走错门了吧？”

胖子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林风没理这句风凉话，随手锁好单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是APP上约好看车的，五菱长轴。”

胖子——也就是车商老王，终于正眼扫了林风一眼。

“哦，早上发私信那个？”老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口气挺大说要秒款，我还以为是个多大的老板呢。咋样，钱带够没？这地儿可不兴赊账。”

“车呢？”林风懒得废话。

老王慢吞吞地站起来，那双充满算计的小眼睛在林风身上转了两圈，心里有了底。

这种带个孩子、一脸穷酸样的男人他见多了。要么是想几千块买个代步车，要么就是刚破产想找个工具车翻身。无论哪种，都是最好的宰客对象，也就是行话里的“猪头肉”。

“那台五菱刚才有人看过了，嫌脏。”老王一边走一边指着旁边一辆擦得锃亮的金杯，“你看这辆咋样？刚收回来的，准新车，内饰我都精洗过了，给你个实诚价，三万八。”

林风瞥了一眼。

漆面亮得反光，轮胎还刷了油，看着跟新的一样。

但他只看了一眼排气管，黑乎乎的一层积碳，再听听那怠速声，虽然轻，但有一丝不规律的“哒哒”声。

“大梁校过，气门顶杆换过副厂件。”林风脚步没停，声音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烧机油的车我不看。”

老王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嘿，行家啊？”老王语气变了变，收起了那份轻视，多了几分警惕，“行，那你看那辆吧，在后院角落里吃灰呢。”

穿过一排排擦得光鲜亮丽的轿车，在院子的最角落，那辆灰色的五菱正静静地趴着。

确实很惨。

前保险杠少了一块漆，露出了黑色的塑料底。挡风玻璃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被人用手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洗车”。左后轮胎也有点瘪，看着就一副要把人扔在半路上的倒霉样。

小糯米从林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个灰扑扑的大铁块，小声问：“爸爸，这是大房子吗？”

“现在是灰姑娘，洗干净了就是公主。”

林风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老王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笑：“兄弟，这车是前车主拉海鲜的，味儿大，而且没什么力。你要是真想拉货，我给你推荐那个……”

“钥匙。”林风伸手。

老王撇撇嘴，从腰间一大串钥匙里摸出一把扔过去。

林风拉开车门。

一股混合着咸腥味和陈旧皮革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小糯米皱着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林风坐进驾驶座，插钥匙，点火。

“轰——”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有些沉闷，但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机械精通】瞬间接管了林风的感官。

他的耳朵屏蔽了周围的嘈杂声，只剩下发动机运转的机械律动。气门开合的节奏、曲轴旋转的摩擦声、皮带的转动声……在他脑海里构建出一幅实时的三维透视图。

还可以。

这台1.8L的自然吸气发动机虽然跑了十万公里，但前车主保养得不错，缸压正常。

林风跳下车，把引擎盖掀开。

老王凑过来：“咋样？我都说了这车没啥毛病，就是脏了点。看你带个孩子也不容易，给你抹个零头，两万八拿走。”

林风没说话，伸手拔出了机油尺。

机油颜色还算清亮，没有乳化。

他又趴下身子，钻进车底。地上全是油污和碎石子，他也不嫌脏，拿着手机手电筒照着底盘的大梁和悬挂。

五分钟后，林风从车底钻出来，摘下手套，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万八。”

老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多少？一万八？兄弟你抢劫呢？这车光卖废铁还得几千块呢！我也得吃饭啊，你看这车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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