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楼] 第153章 高速路的尽头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厚重棉布，严丝合缝地盖在挡风玻璃上。

只有两束惨白的车灯，像手术刀一样，不知疲倦地划开前方的黑暗。

五菱宏光的发动机舱传来持续的嗡鸣声，因为负载了过多的物资，声音比平时更沉闷，像一头正在负重爬坡的老牛。

林风看了一眼仪表盘。转速三千，时速八十。

车厢里没有任何音乐。车载收音机早在上一次改装时就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用来监控车辆数据的副仪表。此刻，那些指针正微微颤动着，发出幽幽的绿光。

副驾驶座上，安全带勒着那只巨大的彩虹棒棒糖桶。

小糯米缩在儿童座椅里，怀里抱着一只从家里带出来的旧兔子玩偶。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护栏反光条。

那些反光条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某种野兽的眼睛。

“爸爸。”小糯米的脑袋动了动，声音很轻，被风噪扯得有些破碎。

“嗯？”林风没有转头，双手稳稳地扣着方向盘的三点和九点方向。

“我们还在地球上吗？”

林风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很淡的弧度。

“在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外面都没有灯了。”小糯米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哈气在上面晕开一小团白雾，“幼儿园老师说，地球上到处都是灯。只有太空里是黑的。”

林风扫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是一片虚无的黑。

半小时前，他们还能看到城市边缘那种暗红色的光晕，那是无数路灯、霓虹灯和车灯交织在一起折射出的“文明的光”。

现在，那团光彻底消失了。

像是被身后的黑暗一口吞了下去。

“前面有灯。”林风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几百米处。

那里有两个红点在晃动。那是赵大爷那辆老越野车的尾灯。

这一路，那两个红点就像海上的灯塔，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替他破开前路的风阻。

“那是赵爷爷的车。”小糯米认了出来，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赵爷爷的车屁股像猴子。”

“对。跟着猴子走，就不会丢。”

林风重新握紧方向盘。

手套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撞击声。是车身过坎时，那部关机的手机撞在塑料壁上的声音。

林风的右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想去摸那个位置。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过去十年，只要手机不在视线范围内，只要超过五分钟没看屏幕，焦虑感就会像藤蔓一样爬满全身。

怕错过客户的消息。怕错过前妻的催促。怕错过流量的爆发。

指尖触碰到手套箱冰凉的盖板，林风猛地缩回手。

不需要了。

卡己经折断了。

那里现在躺着的只是一块昂贵的电子废铁。没有999+的红点，没有催命一样的提示音。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松香水残留的刺鼻味道，还有窗外透进来的一股湿冷的泥土腥气。

这是自由的味道。

也是流浪的味道。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刺眼的白光。

巨大的蓝色指示牌在夜空中悬挂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南山站。

那是高速公路的终点收费站。

过了这道关，前面就是国道，再往前，就是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的县道和土路。

赵大爷的车速慢了下来，刹车灯亮起一片血红。

五菱跟着减速。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变得粗糙。

收费站只有一条人工通道还亮着灯。顶棚上的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得收费亭像一座孤岛。

赵大爷的车先过去了。

五菱缓缓滑行到窗口前。

林风降下车窗。湿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山里特有的寒意。

小糯米缩了缩脖子，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

收费员是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到引擎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玻璃窗，扫过五菱车身上那些暗红色的油漆斑块，又看了看车顶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箱。

眼神里闪过一丝怪异。

“出省？”收费员问了一句，声音沙哑。

“嗯。”林风递过一张卡。

“这车漆怎么回事？看着怪吓人的。”收费员一边刷卡，一边嘟囔。

“艺术。”林风言简意赅。

收费员撇了撇嘴，没再多问。机器吐出一张发票。

“滴——”

横在车前的黑黄相间栏杆缓缓抬起。

这个机械的抬杆动作，在林风眼里被无限放慢。

[楼主补充] 博阅205文库 提示：以上为《重生：离婚后，开房车带女儿环游》最新章节 第153章 高速路的尽头。暖心奶包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