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4章 他的喜，她的悲

与梦境中的意气风发与畅快肆意相比，沈煦觉得他的人生，像被人偷了一样难受。

谢窈自然也早早得了秋闱放榜的消息，知道沈煦荣登‘五魁’之列，果然不及上一世成绩好。

知道江屹摘得解元，自是为他高兴。

她暗暗在心里想着，也不知早前议论江沈“双璧”之争的人，如今可还有话说。

谢窈又忙着让人备好贺礼，又要使人送去江家恭贺。抚疏院里从早上开始，下人们就忙碌起来了。

“姑娘，大少爷那边也有人来报喜了，我们要不要先送份礼物过去？”莲心问。

谢窈一边看着准备送去江家的礼单，翻看检查礼物，一边不在意地回她。

“不急。今日沈家来客肯定多得很，想必他也不在意我去不去贺他。等明天你看着送一份过去，不用太贵重显眼，表表心意就行。”

莲心应了，心想这待遇与对江家表少爷的上心一比，高下立显。

她一向是听姑娘的，于是她也不再将这事放在心上，只吩咐小丫鬟晚些将礼送去沈煦的院里。

……

江家祠堂里，青雾缭绕。

江程领着江屹，亲手将喜报誊抄拜在先祖牌位前。

他脸上肃穆，瞧不出一丝喜悦的表情。

只是上香时，江屹看到父亲那双原本稳如磐石的手，竟几次都没能把香插进炉里。

门外，闻讯而来的亲戚与贺客己多，人声鼎沸，江府新任的管家忙得脚不沾地，个个仆人脚下生风，却又喜气洋洋。

客人们议论纷纷，不免就有人重新提到秋闱前继母罗氏陷害江屹一事。

众人唏嘘感叹。

有人忍不住道：“还好江大人公正没偏私，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家事。不然江家恐怕就要少一位，光宗耀祖的‘解元公’了。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江家族里众位长辈们也是后怕不己，一时对恶毒的罗氏更加憎恨。

“解元公出来了！”不知谁兴奋地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厅堂霎时静下来。

一身蓝绸首裰的江屹走出，所有目光“唰”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羡慕，有敬畏，有热切，也有审视。这样看来，江家至少还能兴旺两三代呢。

不过一瞬间的静默，热烈的贺喜声与恭维声西处响起。江屹少不得上前笑面应酬众人。

夜深人静，贺客才一一散去。

江府白日里的沸反盈天，此刻终于沉淀下来。

别人的贺礼江屹全不在意，特意使下人独独找来谢窈送来的贺礼，细细查看一番，又亲手仔细挑拣收好。

崔嬷嬷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表姑娘可真是有心，这礼物得来可不容易，瞧着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她对少爷您可真有信心，像是知道少爷定会得头名一般。”

崔嬷嬷真是不知道如何喜欢那位表姑娘才好。少爷能在污名中翻盘，全靠她相助。

江屹的脸莫名就有些红，不知是今日客多酒吃得多了些，还是其他缘由，今日心里有些异样。

不过一年而己，他竟觉得阿窈长大许多。

他记得那时她贪吃曹家巷里的零嘴，吃多肚子疼，自己还背过她，那时也并没有一丝不自在的感觉。

可如今她给他的感觉，莫名有些不一样了。

……

江府今日的热闹，喧嚣了整条街。

由江家族里商定被关进家庙赎罪的罗氏，不过才月余时间，整个人如枯萎的花儿一样，迅速衰败下去。

家庙自是处于再偏僻不过之处，江家今日的荣耀与热闹，她自然不知。

自打她被关进来那一天起，除了每日来送两餐的粗使婆子，再也没见过任何人。

除了一方榻，一张桌，一张跛脚的椅，狭窄昏暗形成监牢的石屋里，再无其它。

可今日她很意外，送饭的粗使婆子来得居然很早。

罗氏看了一眼粗碗中的饭食，竟然比起以往很丰盛，没被人动过。

往常这粗使婆子坏得很，要将她的饭食挑拣一番，好的自己先挑了吃，剩下的才肯给她。

有时更加过分，是婆子自己上顿没吃完的给她，馊味她都能闻到。

“今儿你也跟着沾沾咱江家天大的喜气，这可是大少爷特意吩咐送来给你的。”粗使婆子剔着牙，靠在门框上，厚唇上油光水亮，显然是好吃好喝吃饱了的，所以没有动罗氏的那份。

罗氏没说话，沉默地拿起碗和筷子。

“你说你，原好好的江家主母做着，又尊贵又体面，犯得着做恶害人嘛。瞧瞧，如今大少爷秋闱中了头名解元，江家的风光体面与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了。怪也只怪你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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