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楼] 第45章 撒网

张准见他不喜，立即知机，转向来顺问：“来顺我问你，何处做事？月例多少？如何攒得这些银子？”

来顺支支吾吾答不出时，魏蕴又道：“张大人，赌坊掌柜己候在堂外，不妨先叫他进来问问情况。”

张准心里一紧，这连证人都准备好了。

他心思一转，忙歇了着敷衍一番急结案的心思，正色道：“传人。”

他偷眼瞥向魏蕴，见对方面无表情站着，心下更慌。

这案子看似简单窃盗，可眼下看来却准备周全，魏蕴亲自作原告，特意来他这里状告，其中必有深意。

他连忙打起精神应付。

很快赌坊掌柜上堂作证：“大人，这来顺早前己输尽积蓄，还倒欠着赌坊五十两银子。连利息都没归还，五日前我去找过他还债，他一点银子也没拿得出来。”

掌柜又将欠据当堂呈上作证。

魏蕴就冷笑开口：“既无余钱，又己负债，这几日间，你这身上的十两从何而来？还说不是盗银！”

张准顺着他的话，大声喝问来顺：“来顺，还不从实招来！银子从何处得来？可是偷别人得来的？”

来顺顿时在地。

魏蕴面上露出不耐烦，道：“大人，他既嘴硬不承认，先打一顿如何？看看是板子硬，还是他骨头硬。”

对嘛！这表情，这行事风格，这才是卫国公府二公子一贯的作风嘛。在他的堂上装什么装呢。张准心想。

来顺怕挨打，忙服软讨饶：“我，我说。小人之前是在江府做事的。这，这银子都是主子赏给小人的。”

“赏你的？可有府上管事处的支取记录？”张准继续问。

一般大户人家，银子支取超过一定数量，都是有记录的。十两对赏于下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一定有发放领取记录的。

来顺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一时又回答不上来。这银子是罗氏的人私下里送给他，过不得明路，哪里会有纪录呢。

“他在胡说。他话里说‘之前’在江府，证明如今不在江府做事。不过几日间隔，他既然得了主家赏识又得了赏银，如何会离开？大人瞧瞧他现在模样，可落魄得很，肯定是犯事早被赶出来的。”魏蕴指出来顺话里的漏洞。

“大胆！竟敢当堂撒谎！还不如实招来！”张准堂木一拍，大喝一声。

来顺匍匐在地，终是撑不住道了实话：“小人，小人不敢偷贵人银子。这银子，的确是江府主子赏的。”

“说清楚，江府哪位主子赏你的？”魏蕴盯着他。

张准也不介意这祖宗抢话。况且他这主审官也不敢介意啊。

“是江夫人。三日前，夫人贴身伺候的赵嬷嬷，给小人送了二十两来。”来顺垂头回道：“我，我没忍住又赌输掉了些，所以剩下不足十两。”

魏蕴目光微凛：“二十两？可不少，你先前既己被赶出府，为何还要赏你银子？”

“小人之前替夫人办过事，夫人才赏的。”来顺回道。

“喔 ？办了何事，竟如此得主人赏识？赏下一大笔银子给你？”魏蕴问着话，不紧不慢看了一眼张准，意有所指。

那一眼，让张准身子一抖。

接收到信号的司指挥大人，见来顺不答，赶紧扮黑脸喝道：“还不从实招来，来人，用刑！”

兵士们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拥而上按住来顺，啪啪一顿板子打下来。

来顺被打得鬼哭狼嚎，嘶哑着声音大喊大叫。

“我说，我说！别打了！求大人饶命啊。那件事，是，是夫人让我做的！赏菊宴上，夫人身边的赵嬷嬷让我引大少爷去假山那头去……我，我也不知道表姑娘也在那里。我，我什么也不知道，银子也是夫人差人来给我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一个下人，只是听吩咐办事，不敢害大少爷！大人饶命啊……”

兵士住了手。

张准的后背瞬间一层又一层冷汗冒出来。

江夫人！江大少爷！江家那位寻死的表姑娘！江府的赏菊宴！

这段日子，关于那日的江家赏菊宴的传闻，关于江少爷污名流言甚嚣，他如何不知？！

这小厮的招供，竟是牵扯到江家这私事上去。

江家的后院阴私，就这么暴露出个口子出来，给他听到了。

哎哟喂！坏事了！坏事了！

张准悔得想捶胸顿足，早知道就不打板子，这小厮嘴也太松了，不过几板子下去就鬼哭狼嚎，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招了。

待他能再看魏蕴，竟是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张准更加心塞，就知道他又中计了哇!

他就知道遇到这位祖宗，他次次就要倒大霉！这次得罪的可是江家那位吏部的侍郎大人，手握官员升迁考核，他这官眼瞧着是做到头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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