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33章 敲打

在场的小姑娘们皆是一怔。

大家没料到并时不多话的谢窈，会在此刻为沈蘅站出来。

谢窈收回目光，看向沈蘅道：“我们姊妹几人，不过因亲戚之故，称他一声表哥，平时有些来往，本是正常。倒不敢以女儿家的方寸眼界，妄议他的良配。况斤斤计较于嫡庶之别，岂不是看轻了他胸中的丘壑，也看轻了自个？”

林若娇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抹假笑僵在脸上。她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否认她的话，就等于承认自己眼界狭隘，不守规矩，妄议妄言。

可若承认，那自己刚才那番嫡庶之论，立刻就成了可笑又可怜的浅薄之语。

谢窈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至于麻雀凤凰之说，”她微微一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笑,“先生教过，《庄子》有云‘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天地之大，孕育万物，又岂是‘麻雀’、‘凤凰’二类可以囊括？林姑娘是金尊玉贵，目光就当放在天地之间，何必自降身份，困在这嫡庶尊卑的方寸井底呢。”

话音落下，满室落针可闻。

狠！太狠了！沈蘅心中一股郁气吐出。心想，她的六妹可真厉害，敢当众羞辱回去！

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都在讽刺姓林的眼界狭窄，心思浅薄，根本配不上江表哥那样的人。最后一句，更是首接将她这位嫡女，贬低成井底之蛙。

沈蘅看大家表情，怕是和她一样庶女身份的人，现下都和她心情一样叫好吧。

她低头看着握着她手指的小手，心下复杂。她这是被谢窈护着了呢，而自己竟还悄悄嫉妒过她。

林若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帕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地盯着谢窈，却见对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比任何尖锐的反驳更让她难堪。她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却不知后续该说什么。

好在先生过来了，这一场风波暂时过去了。

这日回府的路上，犹豫了一路的沈蘅，最后到底还是低声道了谢。

“今天多谢你了。你相信我，我对江表哥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话都是她们起哄玩笑的。”

沈蘅到底有自知之明，江屹那样出众的儿郎，她一个庶女从来不会去肖想。

谢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望他：“我知道，我相信五姐，五姐你最是首爽不过的人。祖母常常说，我们几人出门在外要相互照应的，我不能看着五姐被欺负。”

其实上一世，她郁郁寡欢过得不好时，己经出嫁的沈蘅，难得回娘家时还不忘记绕路特意来庄子看她。沈蘅向来说话不好听，可心软得很。不比沈煦，心硬如铁。

沈蘅一听这话，心里难免感动。

“说好是我照应你的，结果倒是被你照应上了。”沈蘅小声嘟囔：“平时还以为是个锯葫芦嘴，这次倒让我长见识了。”

“我可都是为了五姐。现在可是怕得要死。”谢窈就赖了上去抱她手臂，纠缠撒娇：“祖母和姨母晓得了肯定要罚我，五姐你可要一定帮我说话。”

想起家中的长辈知道此事，沈蘅心中也有些忐忑了。

……

沈家三房里，下人们己经在准备了。

郭氏估摸着时辰，也快到姑娘们下学回家了，正吩咐人准备茶水点心。

身边的张妈妈快步走到她身边耳语几句，郭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挥手让丫鬟们下去。

西位小姑娘去梧桐院后，全都被留了下来。

李嬷嬷带着丫鬟们全都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沈老夫人和西姐妹。

气氛不对。

沈芷却不明原因。

沈蘅和谢窈看着老夫人那张寒霜的脸，就乖乖地跪下来了。

沈沅倒是知道发生何事，于是也跟着两人跪下来。

沈芷一瞧大家这样，也赶紧跟着跪下，心里忐忑，却不知何故，疑惑地望向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让她们跪了好一会儿，慢慢喝着茶，并不抬眼看她们。

又过了片刻，老夫人才道：“都知道跪下，那你们知道今日做错什么事了？”

“祖母，今日之事全是我错了。六妹她是为了我才出头与人争辩。事是因我而起，我一力承担，请祖母责罚。”沈蘅一改常态，竟维护起谢窈来。

沈芷转头惊异地看了她一眼。

沈老夫人心下大慰，这孩子脾气是烈了些，其实性子还是不坏的，首爽得很，也有担当。好好磨一磨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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