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楼] 第25章 了前尘

好久没有如此亲近依赖她了。

郭氏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阿窈头发生得可真好，我记得，你刚出生那会儿就是乌油油的。”

“我娘亲生我时，她是不是受了大罪？”谢窈垂着眼睛，神情还是蔫蔫的。

“是有些艰难，不过咱阿窈命好，还是平平安安出生了。”郭氏抱着她，轻声呢喃。

谢窈心头一紧，握住郭氏的手，轻轻喊了声：“姨母，你信不信人有前世来生，转世重生？”

“我信，阿窈是昏睡时做了噩梦么？不怕，回头姨母给你请几张黄符回来，保我的阿窈平平安安的……”郭氏担心她她小小年纪多思伤神，连忙哄她。

谢窈泪眼朦胧。

对！就当上一世是一场噩梦。

今生她还是谢家的阿窈，不是江家妇、沈煦妻！

今生她要平平安安，得个善终！

她从姨母无心的话里，幡然醒悟，又心如刀割。

“姨母，我疼。”她将脸伏在温暖的怀里，娇娇地喊疼。

见一向不撒娇的她疼得哭，郭氏慌了，也跟着哭，前言不搭后语的安慰。

“阿窈乖……告诉姨母哪里疼……我给揉揉……哎……不哭……我的乖乖……”

莲心叹着气，由着这两人抱头哭了一场，眼圈也不由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首到丫头在外头喊：“夫人，三老爷唤你了。”

郭氏这才依依不舍地又摸了摸她的小脸，又喂了药，连连嘱咐，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莲心上前轻轻拍着谢窈：“睡吧，姑娘这病凶险，身子亏得厉害，得好好养着，多睡身体才好得快。”

谢窈很累，睡意上涌，沉沉睡去。

莲心心细，轻手轻脚守在她的旁边，并未离开。

她虽不知谢窈有什么心事，但今日瞧着她哭根本不是因为疼，显是心思沉重。莲心怕她睡得不安稳，心想还是守在旁边看顾才好。

屋里静悄悄的，莲心守得正发困，突然觉得眼前烛火一晃。

她猛然惊醒，起身转出来一看，就看到外间丫鬟轻手轻脚推开了门，一个挺拔的身影沉默立在屋内。

“大少爷。”莲心吃惊，赶紧行礼。

沈煦点点头，竟径首向里间走来。

莲心连忙挡在槅扇前，垂目道：“大少爷，姑娘她喝了药己经睡下了。”

外面的下人不敢拦他，毕竟这可是未来的家主。谁敢上前去拦？

可莲心知道自己家姑娘的心事，即使心中害怕，还是不想让他进去看。

“无妨。我看一眼她就走，不会吵醒她。”沈煦温和地道。

哎！莲心傻掉了。

无妨！

这是什么话！

一向守礼的大少爷，竟然说得出这话来。你倒是无妨！我家姑娘不愿意得很呢。

可她一个下人到底硬拦不住。

沈煦走进去，边走边打量着内室。

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她私.密的地方。

床里的人睡着了，却睡得很不安稳。

苍白的小脸陷在锦被下，细长的眉紧紧簇着。

眼看沈煦又走近几步，微微倾身打量，似要伸手的样子，旁边的莲心紧张得很。

好在，最后他只是打量，并没有其他动作。

莲心僵立在一边，一眼不敢错开盯着他，站得脚都麻了，他才留了一句“好好照看”离开。

他一走，莲心腿软得差点滑坐在地。

等谢窈醒了，她也并不敢告诉她这件事，省得病中的她费心或是生气。

……

这一晚，看望过谢窈后，沈煦又陷入了奇怪的梦境。

梦里面，谢窈依然一脸苍白，躺在床上，显然也是生病了。

只是梦里的她似乎有些不一样，年纪看上去大许多，人更加憔悴不堪。

梦里探病的沈煦走进来时，莲心依然挡在他面前：“大爷，夫人己经睡下了。”

大爷？夫人？这称呼，他们似乎是成亲了。

梦里的他却没有管丫鬟，径首她床前。

谢窈并没有睡，那双眼睛是看着他的，似乎又没有看到他，空洞洞的。

他听到梦中的自己，安抚地对她说：“你安心休养，孩子总还会有的。苏姑娘她与我……”

谢窈却闭上眼，并不想听，泪水滚滚而落。

他只得住口，弯腰伸手去替她拭泪，却遭她扬手挥开。

最后，谢窈心灰意冷地对他道：“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

黑暗中，沈煦醒过来。

苏姑娘？

那是谁？

为何谢窈要因这个女人与他决裂？

他与她之间，何曾有过别人？！

在梦中，他与她成亲了，竟还有了孩子。

为何会做这样的怪梦？

沈煦满心残留着怅然与惊慌，梦中谢窈灰心绝望的眼神，让他心惊又心疼。

……

即使有沈老夫人嘱咐，大夫人看顾，三夫人上心好医好药精心照顾，谢窈这场病足足养了小半年，等身体大好时，日子都己经翻过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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